本着维护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维护社会稳定的主旨,1999年7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发出《关于取缔法轮大法研究会的决定》。同日,公安部发出通告,明确规定了针对“法轮功”非法组织的“六条禁止”行为。在依法打击惩处极少数顽固分子的同时,党和政府制定了“团结、教育、挽救”的方针政策,使被裹挟进“法轮功”邪教组织的多数人纷纷醒悟,摆脱李洪志的精神控制,恢复了正常工作生活。笔者作为一名从事反邪教工作24年的社会心理指导师,来纵横试析20多年教育转化发生、发展的历程。
一、与“法轮功”邪教组织作斗争的定位
2001年1月10日,《人民日报》发表题为《坚持团结、教育、挽救政策》文章。文章中说,“同邪教‘法轮功’的斗争,既是一场严肃的政治斗争,也是一场复杂的思想斗争。‘法轮功’千方百计地与我们争夺群众、争夺思想阵地,就是企图从思想领域打开缺口,搞乱人们的思想,制造混乱,最终达到推翻共产党的领导、颠覆中国政府的罪恶目的。”
文章中强调,“彻底清除‘法轮功’的思想影响和社会基础。坚定不移地贯彻执行团结教育和挽救政策,帮助那些受害者、受骗者摆脱‘法轮功’的控制,也有利于彻底孤立、打击极少数怀有险恶政治目的、与国家和人民为敌的犯罪分子,有利于回击西方反华势力。”
从文章内容中人们清楚地领悟到:党和政府高瞻远瞩,看穿李洪志的狼子野心。这场与“法轮功”邪教组织的斗争,一方面要打击处理;一方面要“团结、教育、挽救”。那么对于当时已经有200万登记在册的练功者,这场斗争又将如何开展呢?
二、教育转化工作初探(1999年—2004年)
在李洪志《走向圆满》《放下最后执着》等一篇又一篇的“经文”蛊惑与“法轮功”宣传材料的煽动下,邪教痴迷者为了替李洪志喊冤叫屈,为了达到“放下生死即是神”的“圆满”标准,他们像飞蛾扑火一样走向我国政府的相关部门围攻、静坐、打横幅、喊口号,严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1999年10月底,“法轮大法”研究会的4名骨干成员被审判羁押,各省市劳动教养院开始收教“法轮功”类劳教人员。收教初期,劳教人员对抗情绪相当大,他们绝食、坚持集体练“功”,声称“头可断、血可流、大法不能丢”,反改造情绪十分强烈。制度约束、劳动强度不能使这些人实现改造。
(一)破冰
面对难题,在“教育、感化、挽救”劳教方针的指引下,劳教所的干警们认识到,“法轮功”类劳教人员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思想封闭,心态扭曲,满脑子是“法轮功”如何如何“好”的一边倒信息,自认为练功人是“超常人”,不练功的人是“常人”,说起话来满嘴的“法言法语”,听不进任何不同的声音。如果走进他们的内心,不仅需要干警们用爱心去关怀,用真情去感化,用事实来教育,还要从《转法轮》这本书中找出矛盾点、荒谬点,进行有理有据的批判,来各个击破。
在干警们的不懈努力下,在新闻媒体大量揭露李洪志及“法轮功”组织内幕的真相中,原“法轮大法”研究会的李昌、姚洁等骨干人员开始静下心来反思,有了对李洪志的重新审视,进一步揭露出一般习练者不了解的内幕,转化典型引路像催化剂一样使多少不愿意面对现实的痴迷者冰冻的思想慢慢融化。
(二)复制
除了劳教所、监狱是对“法轮功”人员进行思想改造的重要场所,各省市纷纷挂牌成立“法制教育培训基地”“法制教育培训学校”等转化场所,把违反法律法规不予劳教、判刑的“法轮功”习练者接收到地方转化场所学习,承担破冰攻坚任务的主要成员是“610”办公室(国务院防范和处理邪教问题办公室)工作的人员和转化典型,辅助教育的陪同人员是政治过硬、有做群众思想工作基础的党员干部,采取的形式多是“三包一”封闭式。方法是:人文关怀、典型引路、以法破法、法律震慑等。口号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有1%的希望尽100%的努力。
针对“法轮功”人员情况不一、文化层次参差不齐、练功原因多种多样的特殊情况,无论劳教所或者地方法制教育学习班,还会聘请社会上法学、医学、心理学、教育学、宗教、气功等方面的专家学者和英雄模范人物来作报告,从多个角度揭批“法轮功”不是教人“真善忍做好人”,而是具备反科学、反社会、反政府、反人类的邪教本质,来打开痴迷者“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转法轮》”的封闭心灵。
参加过两次“对越”反击战的演讲专家蔡朝东,通过教育转化工作的实战经验,他把走入“法轮功”组织的成员划分为:体弱多病、精神空虚、生活困难、怀才不遇、相信鬼神、迷恋气功、个性偏执、经历坎坷、单纯善良和对社会不满的十种人,又把这十种人归纳为:健身型、厌世型、功利型、愚忠型和信仰型五种类型。因为李洪志在1992年5月是打着气功的幌子传授的“法轮功”,所以大多数的习练者都是抱着祛病健身的愿望练功的,当这些人一旦发现自己追求的结果与最初的愿望相违背时,还是能看大局、识时务脱离邪教组织的。在监狱、劳教所特殊场所与地方转化场所同时“地毯式”滚雪球一样的思想教育转化,使一大批“法轮功”习练者梦醒时分,走出深渊。邪教组织土崩瓦解,大规模公开闹事能量明显削减。
(三)交叉感染
邪教像病毒,遇到阻抗它也会分裂,也会变异。由于教育转化工作是初步摸索阶段,方法缺少多样化、科学化与系统化,集中封闭转化形式给原来不相识的“功友”提供了结识的机会。转化过来的人思想认识也是良莠不齐,其中一部分人觉得“胳膊拧不过大腿”,不应该和国家法律作对,于是承诺不再“走出去”违法,躲在家里偷偷“学法练功”;再有一部分人觉得悟到“更高层次的理”,要走出“修炼”的第三条路;还有一部分人转化后比较清醒,觉得“法轮功”既然是邪教,以后就不要扯上任何瓜葛……
想走出“修炼”第三条路的那部分人,在“法轮功”歪理邪说的基础上,又建立了“十讲”“喊佛定位”“法轮圣王”“慈悲功”等邪教组织分支,而变异分支组织也要壮大自己的队伍,他们在原“法轮功”圈子内互相拉拢,相互串联,像病毒一样很快从东北、河南、山东等发源地漫卷到全国十几个省市,看似平静的社会面实际是暗流涌动。
三、教育转化工作又探(2005年—2012年)
从2004年底,“法轮功”组织陆续推出“九评”“三退”“解体党文化”等邪说,赤裸裸扯下“练功人不参与政治”的面具。伴随着计算机网络的发展,“法轮功”上百个的网站进行煽动宣传,李洪志的歪理邪说由“个人圆满说”演化为“救度众生圆满说”以至到“反共圆满说”。这个阶段坚持练功的习练者脑子里装的已经不单纯的是“修炼”,是“真善忍”,是“圆满”,更多的是“九评”“三退”,是“法轮功”媒体编造的所谓“自焚真相”,是“苏家屯活摘大法弟子器官”等谣言。他们开始仇视政府,用反党反政府的敌对情绪抗拒转化,用所谓的“智慧”逃避转化,加上有一部分练功者属于转化后走入“法轮功”变异组织无出路又重蹈覆辙的反弹人员,这些人熟知经历过的转化路径,已经具备了抗转化、反转化能力,他们已经不单纯属于健身型、厌世型、功利型、愚忠型和信仰型五种类型的哪一种类型,而是几乎每个痴迷者都成了集“五型”为一身的复合型,帮教工作再用“以法破法”“现身说法”等方法攻心,效果已经不是很显著。劳教所、监狱、地方法制教育学习班,“转化难”成为瓶颈问题。
有的帮教工作者认为,既然痴迷者被邪教的歪理邪说“洗脑”了,听不进他人的规劝,那就用看揭露“法轮功”真相的录像片、读文字材料、抄写书籍等方式灌输正面信息来做教育,把痴迷者的脑子反“洗”过来,于是出现了“洗脑与反洗脑”的工作方法,使一部分痴迷者成为“鹦鹉学舌”式的“转化”,这样的转化效果可想而知,走出转化场所,便声明“过去的所说所写作废”。
2008年前后,心理咨询师培训盛行于社会市场,有的地方率先请心理咨询机构的心理咨询老师来做转化工作。通过实际接触,心理咨询师表示:“他们(痴迷者)说的好些话我们听不懂,无法沟通。”也有的帮教工作者发现痴迷者顽固不化的原因还存在诸多人格与心理问题,于是他们开始学习心理学,把过去的教育转化经验上升到心理学理论层面,又在原来攻坚转化的基础上把心理咨询技能的方法纳入工作中。
四、教育转化工作再完善(2013年—2019年)
2013年12月28日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了《关于废止有关劳动教养法律规定》的决定,大墙内封闭式改造邪教类人员的一个特殊环境在历史上画了句号。2015年4月,李洪志及“法轮功”邪教组织境外总部,利用我人民法院将立案审查制改为立案登记制的机会,精心策划、煽动、组织境内外“法轮功”邪教人员发动针对前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诬告滥诉活动,并成立“人权律师”团队专门出谋划策,妄图为“法轮功”邪教组织“平反”。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一部分沉淀在家偷着练的习练者被“法轮功”组织蛊惑浮出水面;也有劳教制度废止后,解除劳教回归社会的假转化与未转化人员;还有社会上再次被煽动的反弹人员交织在一起,使“法轮功”邪教组织更加复杂化。
事物的存在和发展总是有一定内在规律可循。万变不离其宗,教育转化工作在否定之否定中不断完善,在量变与质变中不断提升,笔者在20余年的实践、摸索与提炼过程中,总结出系统的教育转化工作步骤与方法,从最初的无序状态走向有序进行。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教育转化是一个破冰攻坚的过程,也是一个把被邪教组织人格扭曲的心理进行干扰、矫正的过程。帮教工作者要具有正(生理学、社会学、党史历史、宗教气功、与邪教相关的法律)反(邪教教义的主要理论、受害者案例、热炒的事件真相)两方面理论知识储备,还要掌握心理辅导技能。
转化工作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回访巩固四个阶段。
(一)初期阶段
初期阶段是诊断阶段,采用望、闻、问、切的方法收集信息,建立帮扶关系。
1.望。通过观察,帮教工作者根据帮教对象的不同情况,首先要消除其对抗情绪,建立良好的帮扶关系,以真诚、理解来接纳帮教对象,并查找出其痴迷邪教的外因(邪教手段、生活经历、周边环境)与内因(性格、文化教育、心理素质)。
2.闻。双方通过交谈的方法,从帮教对象单方了解到的信息是片面的,帮教工作者还要从其家属、亲友、同事、邻居等更多人员处了解相关信息进行筛选。信息掌握得越多越接近真相。
3.问。帮教工作者虽然掌握到帮教对象的综合信息,初期阶段避免使用面质方法戳穿帮教对象的谎言,要多使用开放式问题提问技术,促其思考。帮助其解决遇到的生活困难,并多给予心理慰藉,增强信任感。
4.切。结合观察、访谈、问卷测试等方法掌握到帮教对象的综合信息,帮教工作者做出其一般、中度、重度还是病理性痴迷邪教程度的评估诊断,做出适不适合做思想教育转化工作的建议。
(二)中期阶段
中期阶段是对于非病理性适合做思想教育转化的帮教对象而言,也是切开、割除、缝合、愈合的过程,是质疑、思考、否定、脱离邪教组织的阶段。
1. 切开
根据初步诊断,结合帮教对象的人格特征,一般会采用心理咨询技能的方法发现、干预其错误的认知。
认知行为疗法是由贝克在60年代左右创立的一种心理治疗方法,是一个现在应用非常普遍的心理治疗方法,主要包括认知矫正和行为治疗两方面。通过改变情绪背后的认知,从而改善情绪与行为的一种治疗方式。具体的治疗步骤如下:
(1)引导帮教对象描述当前的情绪感受。比如,帮教对象老张叙述:“我现在感觉特别冤,练功十几年,没有吃一粒药,给国家节省多少医疗费?这么好的功法,你们凭什么说是邪教?我以前脾气不好,也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自打学了‘真善忍’,我就按照这个标准要求自己,人际关系也变好了,你们还要做转化,难道要把好人转变成坏人吗?难道这不是对好人的迫害吗?如果不练功我以前的病都回来了,你们管吗?”
(2)将引发帮教对象情绪感受背后的不合理的思维列举出来。帮教对象老张的不合理的思维有主观臆测(认为转化是把好人转变为坏人)、以偏概全(学了“真善忍”,周围的人际关系变好了)、乱贴标签(转化是对好人的迫害)、灾难化思维(不练功病就回来)等。
(3)将这些不合理的思维进行一一矫正,通过合理的思维进行代替,并且让帮教对象进行充分地领悟,在内心里逐渐接纳新的认知思维,并且建立起新的思维反应模式。
(4)在新建立的思维模式下,引发合理的情绪和行为反应。帮教工作者根据帮教对象非此即彼(信本教者可渡,不信者被淘汰毁灭)、以偏概全(武断地认为社会道德下滑)、心理过滤(不断扩大社会负性事件,证明地球不可救药)、否定正面思考(把反对他练功的人看成是阻碍修炼的魔)、妄下结论(放弃邪教意味着会遭到惩罚)、情绪化推理(做教育转化就是对练功者的迫害)、罪责归己(练功二十年没有达到无病状态,不是因为师父传的法不好,而是因为自己修炼有漏)等认知偏差。
认知就是人对事物的态度和看法,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情可能有不同的看法,不同的看法会导致不同的情绪和行为反应,所以通过对帮教对象认知的矫正,让其从一个悲观的认知,变为一个积极乐观的认知,这就是心理治疗方法。
对于不合理思维,我们可以采用苏格拉底式的提问方法来进行引导。苏格拉底式的提问方法是一种通过问问题来引导对话,探究问题本质的方法。这种方法有以下几个特点:
a.从问题入手。苏格拉底式的提问方法的核心在于提出问题。这些问题往往是开放性的、引导性的,能够引导对话者深入思考问题本质。
b.引导对话者自我探究。苏格拉底式的提问方法不是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通过引导对话者自我探究,让其自己找到答案。
C.坚持质疑和探究。苏格拉底式的提问方法始终保持怀疑和探究的精神,不断地提出新问题,以便更好地了解问题。
比如,你认为转化是把好人转变为坏人,那么你认为好人是自封的吗?社会上大家公认的好人有哪些标准?遵纪守法算不算做好人的一个基本标准?你做到了吗?坏人是什么标准?不练功的人就去烧杀抢劫了吗?坚持习练“法轮功”对你有利的是什么?你的依据是什么?能说得具体些吗?对你不利的是什么?还有吗?现实是什么?后面会发生什么?
认知行为疗法的基本假设,其一,个体自我陈述的重新构造过程可以促进个体行为的重构。其二,行为主义的技术可以运用到那些更为内在的过程,如思维和内部对话等。在不断的内部对话中,促进帮教对象僵化的、一边倒的思维变得活跃起来。
注意事项:初期切入阶段,对于上来就带着敌对情绪滔滔不绝宣传“法轮功”《九评》内容、社会负面热点事件的帮教对象,帮教工作者要注意主次分明,不要一上来就陷入辩论的局面,唇枪舌战如果帮教工作者赢了,帮教对象会更深地包裹起邪教思想,不再轻易袒露;如果帮教对象占了上风,他会蔑视帮教工作者,以后的交流沟通会失去意义。
对于此类帮教对象,帮教工作者可以采用认知分离的方法,掌控谈话的主导局面。
提问:“你说的这个《九评》内容是谁写的?”
答:“不知道。”
再问:“是李洪志写的吗?”
答:“好像不是。”
继续问:“既然不是李洪志写的,跟你修炼有关系吗?”帮教对象无语。
接着问:“你们练功人不是不参与政治吗?你提这些是有什么目的呢?”
答:“我能有什么目的,给我个总统当我都不稀罕。”
帮教工作者回到主题:“既然你练功不是为了参政议政,那么你还是说说你练功的原因吧!”
“法轮功”所宣传的《九评》《解体党文化》等内容,其用心一个是煽动仇恨,使习练者与党和政府离心离德。其二便是起替罪羊的作用,李洪志所许诺的“白日飞升”“圆满”本来是欺骗习练者的,他把兑现不了的责任推到政府“禁止修炼法轮功”的头上,既为自己找到了一而再再而三失信的理由,又转移了习练者对自己的怀疑。所以教育转化的关键点主要是让帮教对象认清李洪志是什么人,“法轮功”是什么组织,方向对了,看问题的角度发生变化,再结合真实的历史、党史现状,“法轮功”编造的《九评》问题会迎刃而解。
2. 割除
外部环境是条件,真正起变化的是内因。认知会影响行为,反之行为也会影响认知,所以如果帮教对象的认知矫正存在困难,也可通过行为治疗的方法,去帮助治疗其心理疾病。
有的帮教对象恐惧转化,害怕转化了李洪志所说“比常人还惨”的诅咒会应验,于是用“发正念”、背诵“经文”、打坐练功等方式抗拒交流。遇到此种情况,帮教工作者要采取关心爱护的方式,比如给他倒水喝,递纸巾或者邀请他活动活动等理由来化解他对抗转化的行为。
当帮教对象在不断内部对话中进行思想斗争,思考问题也在由点向面而扩展,理性思维逐渐在复苏,看待李洪志与“法轮功”不容置疑的情绪化得到缓解,在不断的自我正与邪的较量中,割除邪教毒瘤是必经的一步。
断、舍、离总是要有情感上的折磨。有一个帮教对象曾经痛哭流涕地表达:“我练功二十几年,就像抚养长大的孩子,即使知道他有一身的错误,能说掐死就掐死嘛!”在“法轮功”里时间越长、依赖型越强、付出越多的帮教对象,在与崇拜多年的“师父”和生死共存的邪教组织进行决裂时,感情割除是非常痛苦的。帮教工作者一般会采用共情法促进帮教对象迈出这关键的一步,做出口头或者文字承诺,断绝与李洪志为首的“法轮功”的联系。再利用剥洋葱式“以法破法”来印证邪教的荒诞性、非逻辑性及伪科学性等,来助力帮教对象痛下决心彻底割除邪教毒瘤。
3. 缝合
在教育转化过程中,当帮教对象经历了质疑,内心矛盾,思想斗争后,才会逐渐恢复自我理性阶段,一般会采用理性情绪疗法进行。
非理性信念包括灾难化(背叛大法我会得到报应)、过度概括(没有了法轮功,我就没有了人生方向)、贬低自我价值(不练功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等,大部分情绪困扰源于责备。这时候的帮教对象心里充斥着内疚、愧感,有的人是对邪教组织内疚,觉得脱离“法轮功”意味着背叛;有的人是对亲人以及他伤害过的人心感愧疚,认为早知今日要放弃修炼,何必当初不听亲人规劝。这时候的帮教工作者适当提出建设性意见,比如建议其以换位思考、多角度思考等方式转变单一式、封闭式思维,用积极弥补的心态来融入生活。人割除毒瘤总会留下伤口,忍痛缝合才会逐渐愈合。
4. 愈合
缝合伤口后的脱教者还处于心理敏感易受伤阶段。比如,旁人无意说出“法轮功”是邪教、是骗人的,他听到后第一反应别人在针对他,引起心理的不舒服。帮教工作者可以采取“空椅子”的技术来为其脱敏。此技术运用两张椅子,要求脱教者坐在其中一张,扮演一个胜利者,然后再换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扮演失败者,而让脱教者所扮演的甲乙两方持续对话,比如:
甲:“当有人说法轮功是邪教,转化前和转化后有什么感触?”
乙:“转化前我听到后觉得刺耳,很反感。转化后听见了不觉得那么刺耳了,但是心里不舒服。”
甲:“心里不舒服时你会怎么解决?”
乙:“我会慢慢适应。”
甲:“你会具体采取什么方法来适应?”
乙:“我会自己多默念几句‘法轮功就是邪教,我脱离出来了,别人说什么跟我没关系’来安慰自己。”
“空椅子”技术本质就是一种角色扮演,让脱教者去扮演所有的部分。通过这种方法,可使内射表面化,使脱教者充分地体验冲突,而由于脱教者角色扮演中能接纳和整合胜利者与失败者,因此冲突可得到解决,使其容易受伤的创口逐渐愈合。
(三)后期阶段
后期是脱教者康复、提高免疫力的阶段。
1. 康复
有兴趣才会有动力。帮教工作者通过“挖金子再发光”的方法帮助脱教者寻找兴趣、爱好,陪伴他用新的方式锻炼身体,鼓励他学习新的生活技能,来取代、遗忘过去邪教组织的“学法练功、发正念”等固定仪式行为。
2. 提高免疫力
帮教工作者可采用角色互换的方式来进行情境再现,比如帮教工作者扮演他过去的“同修”,利用各种手段对脱教者进行反转化演示,比如,
情景一:
帮教工作者扮演原功友:“我最近发现你脸色发黑,不练功后业力回来了吧?”
脱教者:“我挺好的,才不会听你胡说八道。”转身就走。
情景二:
帮教工作者扮演原功友:“听说你不学不练了,你过去修得多好啊!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太可惜了,师父慈悲,还在等你们回来呢!上网做个声明,师父还要你。”
脱教者:“李洪志就是个骗子,谁爱跟他走谁跟他走,我是不会再上当受骗了。”
帮教工作者扮演原功友:“骂师父会遭报的,你不能当犹大,叛徒不会有好下场,你这样的人会比常人还惨。”
脱教者:“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骗子的话会应验吗?你身体有病的时候李洪志在哪?你被抓被拘留的时候李洪志在哪?你为了修炼失去工作失去家人的时候李洪志在哪?我清醒了,你也别再执迷不悟了。”
原功友灰溜溜走掉。
利用情景剧的扮演可以增强脱教者抵御原功友对他反转化的能力,有效种下防范反转化的“心锚”,提高自身免疫力,来抵制邪教组织的再侵蚀。
3. 预防反弹
条件反射理论是心理学中最著名的实验之一。巴甫洛夫的狗进食摇铃实验,在一个隔音的房间里进行。实验的狗被固定在一个专门设计的支架上,同时一个装置可以测量唾液流量。
巴甫洛夫在实验中先摇铃再给狗以食物,狗得到食物会分泌唾液。如此反复。反复次数少时,狗听到摇铃会产生一点唾沫;经过30次重复后,单独的声音刺激可以使其产生很多唾沫。但是经过许多重复联系,仅仅听到声音1到2秒后,狗就开始分泌唾液。在这里,食物是非条件刺激——即已有的一种反应诱因;分泌唾液是非条件反应——对非条件刺激的非条件反应。铃声是条件刺激——一种被动引起的非条件刺激的反应。巴氏实验中,食物和铃声之间的联系重复,最终导致狗将食物和铃声联系起来,并在听到铃声时分泌唾液,这种由铃声一种刺激引起的唾液分泌的反应叫做条件反射。
误入邪教组织被精神控制的人员,不少人有十年、二十年以上的练功史。习练者与邪教组织已经形成牢固的条件反射关系。即使解除精神桎梏,遇到合适的条件还会不由自主地表现出心理反射。过去的邪教物品、“同修”“同工”好比是铃声,起到的是刺激的作用;邪教信息好比是食物,是非条件刺激。食物和铃声之间的联系重复,导致脱教人员重新和已切割的邪教组织建立起连接,条件反射形成,再次被邪教组织俘虏。这是从心理学上解释反弹现象出现的原因。
从巴甫洛夫的条件反射实验,也可以预防反弹现象的发生。比如一只听到铃声就分泌唾液的狗在一段时间内既没有得到食物也没有听到铃声,那么这种条件反射可以和以前保持一样强烈,当然这“一段时间”不能太长。如果在三天内只有铃声没有食物或只有食物没有铃声,那么原来存在于铃声和食物间的联系将减弱。
预防脱教者反弹,一是家属协助,清理家中所有的邪教物品,避免触景生情;二是家属监督,断绝和过去的“同修”来往,拒绝二次感染;三是杜绝以前“练功”“发正念”等行为,选择新的锻炼身体方式;四是引导脱教者开启心扉,建立正常的社交连接,多参加各种文体、公益等活动,融入正常的社会群体。
(四)回访巩固
脱离邪教组织不等于不会再被拉入邪教组织。西班牙心理专家佩佩·罗德里格斯在《痴迷邪教》一书中写道,“只要恰逢其时地予以规劝,实际上任何人都可能被某个教派所俘虏。这个所谓的‘恰逢其时’,就是指一个人的多重的性格倾向因素,以及一系列一时间令人感动、焦灼和压抑的社会条件汇合在一起,使之最容易受到情感左右的时刻。”既然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被某个教派所俘虏的对象,那么初脱教者是抵抗力弱势的人群,也是较容易被拉拢俘虏的对象。
帮教工作者与帮教对象可以建立长期联系,并采用电话、网络、走访等形式进行定期跟踪回访,一旦发现脱教者身体病变、受到原功友骚扰或者出现家庭变故等情况要及时介入,进行心理疏导,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避免其重蹈覆辙。
五、开放式教育转化新变局(2019年至今)
2019年反邪教工作归属到政法委、公安局等部门,关爱之家、爱心家园、关爱协会等应运而生,对教育挽救工作提出人性化、规范化、公开化、法制化的新要求,转化工作也由特殊时期的特殊任务向常态化转变。
纵观国外教育挽救工作,最初采用教育转化的是美国。1971年,美国政府雇员帕特里克(Patrick),为挽救被“上帝之子”邪教组织引诱的儿子和侄子,发明了“程序解除”的方法并最终离开了他的工作来全职做“程序解除”。程序解除是在家人和亲属的授意或陪伴下,强制教育转化机构组织志愿人员和雇佣一些“程序解除员”到街头甚至邪教团体中强行将邪教信徒带离邪教场所,带到某一秘密场所,进行24小时监控和关押,防止邪教人员逃跑或自我伤害,然后由程序解除员向邪教人员提供信息解释邪教的性质、危害,跟邪教人员进行辩论。这一过程通常要持续几天,或者几个星期甚至更长,直到邪教成员宣布愿意脱离邪教,或骗了教育挽救工作人员假装宣布脱离邪教为止。而在带有强制教育的“程序解除”受到批评以后,1981年基督教的反邪教组织宣布放弃“程序解除”方法,转而采取“脱离咨询”(也有翻译为“退出劝告”),强调劝助对象的自愿和方式的合法化,一般由脱教者以亲身经历来进行说服。国外对邪教人员教育挽救工作的最新发展,如“战略互动的方法”(也有翻译为“系统互动策略”),该方法由著名的反邪教斗士和邪教问题专家史蒂文·哈桑首先提出并在实践中运用。“战略互动的方法”是专家对寻求帮助的邪教受害者家人提供幕后指导,帮助邪教人员家庭形成一个自愿的工作小组,让邪教信徒家人在平常生活中,利用各种资源和机会对邪教成员进行长期、系统地教育转化,从而使邪教成员逐渐摆脱邪教的精神控制回归社会。
事实上,通过对国外教育挽救邪教类人员工作及方式方法的了解,与我国的教育转化有很多相似雷同。教育转化就像撰写一篇论文,帮教工作者提出的“法轮功”是邪教、李洪志是骗子等论点,自己就要找到论证、论据来支撑,证明自己的论点站得住脚。反过来帮教对象提出的荒诞不实的问题你也要有论证、论据来证实他的虚假性、荒谬性而站不住脚,以理服人才能达到帮教对象自愿脱离邪教组织的效果。
六、不足
1.专业人员的流失。由于各种原因,对邪教类专业做教育转化的人员越来越少,积累了一定经验的人有的转岗,有的退休……年轻人有的不感兴趣,有的知难而退。
2.教育转化水平良莠不齐。由于教育转化缺少专业化、程序化、规范化与系统化的标准,一般以写出“三书”(保证书、悔过书、揭批书)为依据,不免有些片面。
3.受害者家属缺乏专业性指导,使家庭长期处于无奈、无助、无援的崩溃边缘。
随着时代的发展,被我国有关部门认定的邪教组织已有20余种,打击邪教犯罪的同时还要从思想根源解决问题,教育转化工作也就成为反邪教工作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更需要专业化、系统化、长期化落实才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参考文章:
1.《辽宁马三家教养院转化“法轮功”痴迷者纪实》 来源:《法制日报》 作者:霍仕明 郭晓宇 时间:2001年2月26日
2.《国外对邪教人员进行教育挽救工作的回顾》来源:《中国反邪教网》 时间:2022年2月28日
(作者:王瑞敏,北京反邪教协会会员,北京市顺义区关爱之家副主任)
编辑:暄暄
终审: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