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录

一、导 论

二、摩尼生平及其创教历程

（一）创教者摩尼的生平与启示

1、诞生与早期经历（216-240年）

2、独立游学考察

（二）创教历程（240—276年）：建立跨洲际的宗教传播网络

1、宗教体系构建期（240—242年）

2、全面开启传教活动

（三）组织体系建设

1、等级制度完善

2、经典编撰与传播机制

3、政教关系策略

4、重要文献见证

（四）受难与精神遗产（274—276年）

1、政治迫害始末

2、殉教的历史影响

（五）创教启示的独特性

1、普世宗教意识

2、系统化知识体系

3、政教关系新范式

三、摩尼教的原始教义教规

（一）二元论宇宙观

1、本体论二元结构

2、宇宙冲突的戏剧化呈现

3、末世论体系

（二）摩尼教初始教规制度

1、等级制度与组织体系

2、核心戒律体系

3、日常修行制度

4、惩戒制度

四、摩尼教的物质观、商贸观与女性观

（一）“财物共济”的物质观

1、从灵性平等衍生经济共享

2、末世论的现世实践

3、社会影响：从宗教实践到社会运动

4、东西方类似制度比较

（二）原罪化的商贸观

1、教义层面：商业的原罪化

2、历史实践：对商业的策略性利用

3、结构性矛盾与历史后果

4、比较视野下的独特性

5、历史启示：经济伦理的生死局

（三）“知行分离”的女性观

五、摩尼教侵犯相关宗教的知识产权、争夺宗教的市场空间

（一）知识产权侵犯：教义寄生机制

1、术语盗用与概念重构

2、仪式符号剽窃

3、改编各个文明中固有的故事宣传摩尼教

（二）宗教市场空间争夺

1、精准替代策略，供需两端争夺信众

2、宗教经济的降维打击

3、商业网络寄生传播

（三）侵权冲突的三大引爆点

1、法律层面：首例宗教版权诉讼

2、基督教版权之争（4世纪北非）

3、道教符号侵权案（宋代泉州）

（四）冲突焦点：触及传统宗教经济命脉

（五）比较视野下的独特性

（六）历史影响：经济冲突加速宗教灭绝

1、政权镇压的经济动因

2、文明竞争的经济本质

3、 现代启示：宗教市场的生存法则

六、各传统宗教和多国政府对摩尼教的全面阻击

（一）来自琐罗亚斯德教的仇视和波斯官方的镇压

1、教义批判

2、暴力镇压

（二）来自基督教世界的敌视

1、神学论战

2、罗马帝国立法禁止和罗马教会的审判

3、二元论异端的延续（9—13世纪）

（三）东方宗教的排斥机制和朝廷的禁令

1、中国佛教界的反击

2、来自道教体系的攻击

3、世俗社会的排斥机制

（四）来自伊斯兰世界的否定

1、阿巴斯王朝时期

2、中亚全面伊斯兰化，致摩尼教被“彻底铲除”

（五）摩尼教遭遇全球性围剿直至消亡的原因

1、对各教核心教义层面的颠覆性威胁

2、政权统治的结构性冲突

3、经济秩序的破坏性冲击

4、灭绝工程的协同机制

5、文明系统的排异反应

七、摩尼教入华初期的调适阶段（唐-五代）

（一）唐-五代政治环境与摩尼教发展概况

1、694年武则天予以首次官方承认

2、732年高玄宗下敕令有限禁断摩尼教

3、768年唐代宗敕令再次予以承认

4、843年唐武宗诏令禁断摩尼教

5、927年后唐再次重申禁断摩尼教

（二）教义表述的本土化转型

1、术语系统的佛教化重构

2、道教化改造策略

3、经典翻译的创造性转化

4、宇宙论的简化调整

（三）宗教实践的本土调适

1、寺院制度的双重性

2、信众管理的灵活性

（四）生存策略的多元化

1、发挥技术垄断优势（8世纪）

2、军事贵族的庇护与政治依附（8—9世纪初）

3、民间社会的渗透

八、宋-元时期摩尼教的深度中国化

（一）宋-元时期政治环境与摩尼教发展概况

1、朝廷的高压政策与明教地上地下的双向应变

2、元代色目人政策带来的转机

（二）教义体系的创造性转化

1. 术语转换策略

2. 核心教义调适

3、三阶段时间观变异

（三）组织形态的转型

1、制度变迁三阶段：唐→宋元→明清

2、典型个案

3、仪式道教化

（四）宋代选民改为带发修行、蓄妻孥

（五）社会文化渗透

1、民间信仰融合

2、文学艺术影响

3、秘密社会滋养

（六）考古发现印证

（七）宗教实践的在地化

1、仪式融合

2、修行方式变异

（八）物质文化的呈现

1、艺术表现

2、建筑转型

（九）社会关系的调适

1、政治策略

2、信众构成

（十）中国化程度评估

1、要素转化率

2、地域差异

（十一）历史分期特征

九、明清时期摩尼教的彻底中国化

（一）明清时期政治环境与摩尼教发展概况

（二）信仰形态的彻底转型

1、神格体系的佛儒道化重构

2、经典再造

3、宇宙观调适

（三）教规实践的世俗化转型

1、戒律简化

2、修行方式调整

（四）组织形态的隐蔽生存

1、家族秘传网络

2、行业掩护机制

3、组织功能演变

4、仪式道教化

（五）仪式实践的民俗融合

1、科仪程序的置换

2、节庆符号的留存

（六）文本传统的创造性转化

1、经卷伪装技术

2、口头传统的变异

（七）社会功能的根本转变

1、宗教性消退

2、身份认同重构

（八）物质遗存的在地化

1、建筑空间演变

2、法器符号转化

（九）彻底中国化评估

1、要素转化率统计

2、阶段性特征对比

3、清代明教核心遗存及意义

十、比较视域下的波斯三教：摩尼教、祆教与景教的中国化路径

（一）入华时序与传播基础比较

（二）教义调适策略对比

（三）政治生存能力分析

（四）物质文化遗存差异

（五）本土化程度评估模型

（六）宗教传播定律验证

十一、中国化的多维影响：摩尼教本土化的历史回响

（一）摩尼教输入大量中国所没有的内容

1、输入的新观念

2、新的组织形态

3、新的行事方法

4、影响中国的生活习俗

（二）对于政权从依附到反叛的谱系

1、合作策略（依附强权）

2、对抗策略（底层动员）

3、镇压与对抗根源

（三）摩尼教对唐末以来农民起义的影响机制与历史实证

1、思想动员体系

2、组织技术移植

3、重大起义个案

4、影响机制分析

5、政府反制措施

6、历史启示

（四）白莲教体系中的明教元素与影响

1、核心教义的渗透

2、组织模式的借鉴

3、重大历史事件中的表现

4、教派融合的深层机制

5、地域性差异表现

6、官方应对与反制

7、现当代遗存

（五）摩尼教对宋元以后民间信仰的长期影响

1、宗教生态的重构

2、信仰符号的在地化存续

3、末世论框架的延续

4、仪式实践的底层留存

5、社会组织的影响

6、物质文明的印记

7、思想观念的嬗变

8、民间文学的影响

9、现代重构与争议

10、量化影响评估

11、影响程度的地域差异

12、现当代转型

十二、摩尼教从“外来宗教”到“地方传统”的转化机制

（一）文化符号的重构过程

1、神圣符号的地方编码

2、色彩体系的转换

3、神祇谱系的再造

（二）组织形态的世俗转型

1、传播载体的更替

2、传承方式的变革

3、文本变异

(三)仪式实践的融合路径

1、节庆周期的调适

2、科仪程式的分层融合

（四）记忆构建的在地策略

1、历史叙事的改写

2、物质记忆的锚定

3、空间重置

（五）身份认同的渐变机制

（六）转化阶段模型

(七)关键转化节点

1、语言转向

2、功能替代

3、记忆断层

（八）当代遗存形态

1、物质层面

2、非物质层面

3、认知层面

十三、结论与启示

（一）关于摩尼教

（二）关于摩尼教的中国化

（三）关于摩尼教与政治

（四）关于摩尼教的化中国

（五）几点启示

参考资料

一、导 论

摩尼教在3世纪创立后短短百年内，其传播范围东至中国沿海，西达北非地区，南抵阿拉伯半岛，北及西伯利亚草原，成为前伊斯兰时期最具国际性的宗教体系。根据9世纪阿拉伯地理学家伊本·霍达德贝的记载，摩尼教社区曾遍布欧亚大陆三十七个主要商贸城市，这种传播广度在当时仅佛教可堪比拟。20世纪吐鲁番考古发现的八种语言书写的摩尼教文献（包括中古波斯语、帕提亚语、粟特语、回鹘语等），证实该教在东西方文明交流中的媒介作用。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在公元840年回鹘汗国崩溃前，摩尼教作为其国教，深刻影响了草原帝国的文书制度与艺术风格。虽然它早已淡出公众的视野，其当代存在已从宗教实体转化为“文化基因”“文化木乃伊”，其生命力仅体现在学术研究、民俗记忆和创意产业的多元重构中，但中国社会科学院著名学者黄心川研究员仍在其《世界十大宗教》一书中，将其列为十大世界性宗教。

摩尼教至迟到唐代就传入中国，并两度被朝廷允许合法传教。后来虽然被严厉禁止，甚至被打成邪教，但它早已融入中国社会，尤其是深度嵌入各种民间秘密教门体系中，成为中古传入中国的西方宗教中影响最大者。从宗教学视角看，摩尼教中国化过程具有典型意义。该教在波斯本土消亡后，反而在中国获得新的发展形态，其“佛化”、“道化”的转型轨迹，为研究宗教本土化提供了绝佳样本。特别是其“二元论”核心教义与中国“阴阳”观念的创造性结合，展现了不同文明体系间教义对话的复杂机制。

摩尼教作为古代丝绸之路最活跃的跨国宗教之一，其传播历程本身就是文明交流的生动见证。2019年“泉州：宋元中国的世界海洋商贸中心”成功申遗，其中摩尼教遗址作为文化融合的典范被重点推介，更凸显了该研究的现实意义。

从宗教治理角度看，摩尼教在中国从公开传播到秘密结社的转变过程，为当代处理外来宗教问题和认识仍在流传的会道门等民间秘密教门提供了历史镜鉴。其最终融入民间信仰体系的结局，也启示我们思考文化包容与创新转化的辩证关系。

20多年来，因为从事反邪教工作和研究，我开始关注影响中国社会上千年的各种秘密教门，自然也包括对这些秘密教门影响深远的摩尼教，但摩尼教研究在笔者的学术视野中，始于近年对白莲教的研究，感受到它已是白莲教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不深入了解摩尼教，就不可能深入了解影响中国社会近千年的白莲教等秘密教门。

近代以来，随着敦煌摩尼教文书的发现和相关考古研究的推进，我国摩尼教研究已取得了不菲的学术成果。例如：

陈垣1923年著《摩尼教入中国考》，首次系统梳理汉文史料，获得重要发现：考证出《九姓回鹘可汗碑》中的摩尼教记载，并开创“以汉证外”的研究路径；王国维1921年校勘《摩尼光佛教法仪略》敦煌写本，指出该经“文体仿佛经而义旨迥异”的特点。他们为我国摩尼教研究起到开创性奠基作用。

林悟殊1987年著《摩尼教及其东渐》，建立起完整研究框架，并首次将吐鲁番文书与汉文史料系统比对；蔡鸿生1998年著《唐代九姓胡与突厥文化》，揭示粟特商团在宗教传播中的媒介作用。他们为摩尼教学科体系建立，作出重要贡献。

改革开放后，考古发现推动了摩尼教的研究，尤其是敦煌学研究获得突破，如饶宗颐校释《老子化胡经》摩尼教卷，姜伯勤《敦煌艺术宗教与礼乐文明》专章研究，成果丰硕。福建霞浦2008年发现数万页明清摩尼教科仪本，引起学界高度关注，杨富学团队考证出《乐山堂神记》等珍本文献；2022年，福建学者尤小羽著《明流道场：摩尼教的地方化与闽地民间宗教》，结合福建的民间宗教信仰特点，重点对霞浦摩尼教科仪文书《祈雨疏》进行解读，深刻揭示了盛行于东南沿海的摩尼教中国化的轨迹。此外，2010年张小贵的《摩尼教华化研究》，绘制出完整的寺院分布时空图谱；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的草庵造像研究；北京大学团队完成《霞浦文书全集》校注（2019）；新疆文物局刊布吐鲁番摩尼教文书全彩图录，这些成果都弥足珍贵。

据悉，2023年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丝绸之路摩尼教文献整理与研究”启动，计划五年内出版《摩尼教汉语文献集成》，值得期待。

本文拟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对摩尼教的创教历程及其教义教规先进行一个整体性介绍，揭示这个曾经的世界性宗教的来龙去脉，以及兴衰成败的原因，然后着重探讨摩尼教的中国化和它对中国社会的影响（化中国），尤其是对白莲教等民间宗教信仰形态的深刻影响，借此为人们认识中国各种民间宗教、准邪教和邪教的有机构成、形成机制和文化基因提供一个新的视角，同时希望对于党政有关主导宗教管理和邪教治理的部门和领导同志有所启发，使国家对于宗教领域问题的处理更加科学化、法制化、人性化。

编辑：亚亚

终审：曙光